样,云素缕随自己的师尊下了山,住进了金银花巷的一座院落里。

在这座小院的邻侧,也有着一户人家。

户主只有一人,乃是个不比云素缕高大多少的小男孩。

他伏在背上的头发亮得宛如鸦羽,比同龄人更显幽深的双瞳漆黑得像是两滴墨。

这男孩叫做姬轻鸿。

郎骑竹马来,绕床弄青梅。同居长干里,两小无嫌猜*。

诗词中所描绘的,从幼时起就同寝同食的情谊,料想大抵如此吧。

……

然而在故事的最开始,小郎尚未骑着竹马而来。

姬轻鸿不但不玩街头孩子们常玩的竹马——哦,在修真界里这个游戏的形式是踩着一段竹竿,假装自己会御剑——游戏,而且神情动作还隐隐地有些排斥。

他单手接过云素缕递来的一盘黄豆糕,嘴唇微抿,虽然眼角带笑,可表情看起来分明有点警惕。

“谢谢你的糕点。”姬轻鸿一手压着门扉,是一个随时都能关门落闸的姿势,“我叫姬轻鸿。”

“姬轻鸿?”

云素缕只不过把这名字低声念了一遍,就只见眼前的小男孩眸光一闪,虽然站姿和表情都无太大变化,可笑容里却仿佛竖起了许多根尖刺。

“怎么?”他轻柔地问道,“我不能以‘轻鸿’为名吗?”

“没有。”云素缕微微一愣:“我只觉得你的名字好听。”

“谢谢,你的名字也很好听。”

说罢,姬轻鸿断然关上了房门。

徒留云素缕眨眨眼睛,有些迷惑地看着眼前合上的门扉,自言自语道:“可是,我还没来得及跟你介绍我自己啊……”

第一天一早,云素缕刚一出门,就发现那只糕点碟子被洗得干干净净,放在了她家门前的台阶上。

要不是云素缕平时就很细心,刚出门时准要踩上一脚。

拿着那个盘子,云素缕不免有些伤心:隔壁的小朋友宁可趁半夜悄悄把碟子还回来,也不肯在白天的时候造访,再敲一敲她的门。

连环峰主听见了自己小徒儿的抱怨,轻轻地叹了口气,又柔和地拍了拍她的头。

“也不能怪那个孩子防备心重,他毕竟是……”

后面的几个字,被连环峰主压在了自己的喉咙里。

峰主一边慢悠悠地摸着爱徒的头旋儿,一边教导道:“我们素缕可是好孩子,可不能欺负人家。”

“嗯,知道了师尊,我不欺负他。”

云素缕重重地点了一下头,当天晚上就写了一张字条。

字条包在手绢里,手绢系在石头上,石头放在姬轻鸿家的大门旁边……再然后,云素缕不轻不重地敲了敲姬轻鸿的大门。

趁着脚步声由远及近地响起,云素缕一缩身,藏回了自己的院落。

她躲在墙头上,看见姬轻鸿神色冷淡地推开门,非常习惯地左右环视一圈,最后将目光落在地上那手帕上。